温辞闻言,停步转身。
似怕温辞拒绝,少女一双眼睛一瞬间流露出哀求之意,黑眸长睫,水光盈盈。
“往年……我都是同兄长一道庆贺生辰的。”她一字字慢慢说道,语气诚恳,整个人却是十足的不要脸——毕竟互相皆知,她口中所谓的一道庆贺生辰仅限她在温辞生辰之日,献上生辰礼物,温辞收下;两人或在书房之中,或于亭下,有时婢仆在场,有时只他们二人,待上一时半刻,说上几句闲话罢了。
温辞温璟兄妹二人是温相膝下唯二骨血,二人是双生子,他们的母亲乐安郡主在生下他们之日遭受诸多苦楚;虽则温府后宅共一妻三妾,但夫妻二人情谊不比其它,每年的这一日,一家四口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庆贺生辰,就好似寻常人家,夫妻相敬,子女绕膝。
夕阳下,云渺话音落下,温辞目光看定她,眉心微紧,面上一片思量,未有应声。
云渺心中忐忑,站定任他打量。
哪知不多时,腹中饥饿,肚子忽地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声。她面上微红,慢慢抬眼,见温辞眸光微闪,似讶似惑,咬了咬唇,小声解释说:“我午间没吃饭。”
“今日后厨很忙,我去时,没人理我,想偷拿……又怕厨娘或膳房管事之后知晓是我所为,同我置气。”
她并未有抱怨的意思,语气平常。
一语过后,低下头,沉默许久,嗓音轻缓,“温辞哥哥,这两年,我过得不好。”
温辞闻言,心中一时掀起诸多波澜——他是府上主子,云渺这两年在府中过得不好,他怎会不知。
“进去罢。”短暂的安静后,他说道,声音和缓。
云渺站定不动。
温辞看向她:“稍后会有婢女送吃食过来。”
云渺闻言点头,人依旧不走。
温辞问:“怎么?”
云渺眨巴眨巴眼睛,抿唇思量一会儿,仍是问道:“哥哥要进院中稍坐片刻吗?”
声音很轻,语气却十足的认真,一语结束,本就丰润的脸颊微微鼓起,长睫一抬,一双灵动水润的黑眸自下而上看向温辞。
云渺私心是想晚间同温辞一道用膳的——这般,府上下人知晓她同温辞亲近,即便温辞未作任何示下,那些惯爱捧高踩低的小人们短时间内,也再不敢轻贱欺辱于她。
若就此回进院中,独自一人用膳,依照目前的境况,恐是就今夜这一顿饭来张口的丰盛吃食。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知道区别的。
温辞自也知晓云渺心中在思忖着什么,看她一眼,欲就此离开,脑海中蓦然闪过上午时分无意中瞧见的一幕,眉头一皱,怫然不悦。
“进去罢。”约莫片刻后,他回道。
云渺闻言,张了张嘴,有心挽留,却见温辞侧首看向静立一旁的清平。
清平会意,微一躬身,回道:“奴才这就去吩咐后厨,让他们将公子和二小姐的晚膳一道送至院中。”
说罢,转身退去。
温辞未言语,收回目光,越过站在原地、一时仍有些愣怔的云渺,迈步上前,踏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