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龙亭湖畔的柳树下,冬日柳树凋零,稀疏挂着枯黄叶片的枝条垂落,使这冬日更添一分凄清萧瑟之感。
“怎么会……”面容清隽稚嫩的小小少年眼神惊惶。
裴寂明脚步微转,凝向身前平静无波的湖面。
他一面思索着,一面回道:“以沈束的身份,自不必亲自动手,而是交由下面的人去做。在宫中,杀死一人,而不引人注意或遭人诟病的最佳手段是制造‘意外’。”
温辞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你是说……溺水?”
裴寂明没有回答,只转身朝不远处的假山走去,眼神示意温辞跟上。
温辞依言听从。
过得一阵,当身量瘦小、一双眼睛不时左右乱瞟的云渺跟随一名面容陌生的太监出现在龙亭湖畔,又骤然被其推落入水时,藏匿在假山石中的温辞当即便要冲将出去,手腕却蓦地被一人紧紧拽住。
“你——”
他惊急回头,正待出言询问,便对上少年冷静到堪称淡漠的眼睛。
裴寂明目光在温辞面上停留一瞬,随即转眸,经由假山石狭窄的缝隙,观察外间二人。
他更多时间是在看湖中挣扎的女童。
及至女童面部朝下,“尸身”浮出水面,守在湖畔的太监左右一望,见四周无人,匆忙远去,方才松开紧拽温辞手腕的手。
温辞跌跌撞撞冲将出去。
裴寂明眉眼微动,迈步跟随在后。
龙亭湖中,年幼的云渺自水中抬头,见将她推落入水的太监蓝灰色身影消失在远处走廊转角,方才挥动双臂,一脸怔怔朝岸边游去。
她虽会水,且急中生智,假装溺亡骗得凶手远去,但终归年幼,且冬日湖水冷寒,一时眼泪无声滑落,好不可怜。
“云渺?”有人在岸边疑惑低语。
云渺闻声,抬眼看去,入目是一双清冷淡漠……宛如无尽深渊的黑眸。
那双眼眸的主人正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云渺!”一道声音再次急急唤道,却是温辞。
他自裴寂明身后现身。
先前他从假山石中冲将出去,只道云渺溺亡,跌跪在地,整个人惶然无措,未曾直视云渺尸身。直至水声响起,觉察不对,慢半拍抬头看去,恰逢云渺游近岸边,因视角差异,眼中只见一角浮在水面的鹅黄衣摆,不由低语出声。
直至起身上前,越过挺立在岸边、一语不发的裴寂明,见着浑身湿漉的女童圆睁着一双黑眸,如同攀附在石岸上的青苔,双手紧紧抓着湖畔凸起的石块,仰头看他,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温辞上前一步,跪在岸边,伸手将云渺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