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主子,而她只是一小小侍女,虽一番言行皆出自真心,但在对面之人看来,或只觉无礼莽撞至极。
只许是少年长久不言,心中胆怯渐消,生出一二分希冀,看出几分……被对方宽释的苗头。
“跪下。”少年一双黑眸冷冷注视她。
云渺依言跪定。
“上前来。”
云渺闻言,待要起身,犹疑一瞬,膝行上前,在距少年约一步远处跪正。
裴寂明微一俯身,捏住少女下颌,将她一张雪白莹润的小脸抬起,表情淡淡道:“满十岁了么?”
云渺疑惑点头,表情甚是乖巧。
裴寂明注目她片刻,嗤的一声,嘴角一抹微笑的弧度转瞬即逝,凝向她的目光愈发幽深,如暗中一头蛰伏的凶兽。
“生辰在几月?”他又问,语音清冽柔和。
“四月。”云渺回道,顿了顿,低柔声音补充说,“是四月十一。”
裴寂明闻言,微微抬眉,看向她道:“那便是有十岁了。”
云渺不知他问这一番话是有何意,正自疑惑,他却已收回手,身子略略后倾,后背抵在椅上,面上神情不可谓不冰冷,“你应庆幸你年只十岁,若长上两三岁,今日我定饶不了你。”
他冷冷说道。
云渺静默不言,无论如何不知自己若年长两三岁,他今日便必定饶不了自己是为何意。
只却不傻,知晓适才自己确有逾矩之处。
“奴婢记下了。”她乖巧回道。
裴寂明右臂手肘抵在扶手上,坐姿随意,听闻回话,淡淡看她一眼,道:“下去罢。”
云渺起身,躬身后退,退得几步,转身外出;临出门时,想到今日为他量身,好一通忙活,不由微微迟疑,正待回身询问,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冷淡而略略凶狠的声音:
“——出去。”
云渺一怔,想到跪地许久隐隐疼痛的膝盖,再不停留,大踏步远去。
她决定了,日后只给四公主做衣服鞋袜。
她才不要给他做衣裳!
房中,少年不发一语,一双黑眸盯视着少女瘦小的身影渐行渐远,良久,方才淡淡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