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她如今……身子可好?”良久,少女啜泣着问道,眼中泪花闪烁,一双眼睛定定看向温辞,脸颊鼓鼓,像在强忍泪意。
“在精心将养着。”温辞回道。
“那她有想我么?”少女又问,声音微微哽咽。
温辞略略蹙眉,答不出话。
他方才虽未明言,但她应知,若非许氏不点头,今时今日,他早将她接离皇宫,带入温府一道生活。
他不答话,云渺便看向他,一字字慢慢说道:“娘亲定然是极想我的。”
少女秀眉微蹙,脸色忧郁,是当真如此认为。
温辞:……
他垂下眼去,心下略略有几分不适。
而便在温辞沉默间,独属于少女轻软微甜的声音再度传来:“我现下,便先不叫你哥哥。”
温辞闻言,眼帘轻抬,向其看去。
虽心中已将云渺视作妹妹,且过往向曾祖母提起她时,看着那位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偶尔会闪过若云渺在她膝下,以云渺的乖巧性情、可人模样,曾祖母定然也是极为疼爱这位小曾孙的。
过往几年,他有过诸般设想,却从未想过云渺改口唤他“哥哥”一事。
自有记忆起,无论人前人后,温璟皆是唤他“兄长”,少有叫他“哥哥”的时候。
这称呼太过小女儿家,太过亲昵,骤然被云渺提及,见她一副若此次仍与当年一般,是在诓骗她,或食言而肥,那便不能叫他哥哥!至少不能现下便这般称呼他的郑重而略微戒备的模样,不由嘴角一动,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好。”他应道。
在云渺与温辞只隔着咫尺距离面对面叙谈间,裴寂明同张巡便站在约十丈远处的甬道上静静看着二人。
这几年,裴寂明同温辞暗中往来一事,始终只在场四人知晓。便是温辞此次随行的两名心腹侍从亦不知此事,只道小公子是依从曾祖母之意,入宫探望许氏之女。
这二人没能察觉裴寂明张巡二人影踪,依旧一无所知隐匿在路口望风。
张巡眼见前方两人便这般大剌剌站在重华宫门口闲聊,不由眉心微蹙,正待出言提醒,但见身旁主子未作何反应,这才未有出声。
不多时,温辞转身,似欲离去,猛然见着前方裴寂明张巡二人身影,微微一讶,随即面色如常,待一身蓝衫的少年信步走近,温言说道:“我今日来此并非为见你,而是有事告知云渺。”
观他随意亲和的语气,便知二人极是熟稔。
裴寂明脸上表情淡淡,瞥眼看安静站在一旁的云渺一眼,话却是对温辞说的:“她现下愿见你了。”
温辞一笑,摇头回道:“她未认出我。”
“没认出你?”裴寂明闻言,慢慢斜乜了云渺一眼,似信非信。
“是。”温辞白净清秀的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此次若非我主动出声唤她,她想是会将我当作旁的什么人。”
这时,一直不曾出声的云渺说道:“你一叫我,我便认出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