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拨开衣领,看了一眼左肩——那枚凤凰胎记还在,但颜色似乎比昨日淡了一些,像是被那杯酒冲淡了。
她放下衣领,没有说话。
“夫人,”阿箩轻声问,“您……还好吗?”“好。
”芈歆说,“很好。
”她拿起梳子,自己梳了起来。
一下,一下,梳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梳顺,又像是要把什么梳掉。
然后,她起身,推开门,走进那片金色的阳光里。
半月后,太医令来请平安脉。
这位白发苍苍的夏太医,在太医院供职四十年,历经三代秦王,最擅妇科。
他为芈歆诊脉时,手指搭在她腕上,闭目凝神,眉头却越皱越紧。
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的水滴声——滴答,滴答,滴答。
嬴柱坐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在太医脸上和芈歆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
夏太医诊了许久,收回手,又让芈歆换另一只手。
复又诊了许久。
如此反复三次,才终于松开手。
他的面色如常,但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何?”嬴柱问。
夏太医跪地,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太子妃脉象沉细,尺脉尤弱,乃是先天肾气不足,胞宫虚寒之症。
此症……恐难有子嗣。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伏在地上,额头触地,不再抬头。
嬴柱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
”夏太医如蒙大赦,退出殿外。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