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礼隐在解原身后没动静,他直愣愣地瞧了半响,后退几步转身。
天上一阵闷雷,却不下一丁点雨,陆延礼一路走到山头,走到悬崖边上。他望向悬崖之下,忽地,许是连他都没察觉,眼泪就这么落下来。
这么高的地方,看着就让人心惊,跳下定要粉身碎骨的,江奉恩这么胆小的人怎么敢跳呢。这么想着,心中却开始颤抖着,像被捅了个血窟窿,穿堂风般穿头整颗心,即使一动不动都痛得要人命。
解原看他神色不对,抿了抿嘴道:“殿下,要下雨了……”
陆延礼没有回头。
“你先回去…。。”他声音已有哽咽,后边那句话轻飘飘地传来:“我要同他说几句话。”
就连解原这种不懂情的人听此都难免心酸,他不忍再停留,垂下眼,“好。”
等人走了会儿,陆延礼却长久地静默着,疲惫的脸上透着一股死灰之气。
“恩恩……”说出这两个字仿佛已经叫他痛不欲生了,他垂首跪在原地,煎熬地捂着胸口,半响,他的眼泪竟是先比雨水先一步落在肮脏的泥地里。
怎么就这么死了呢……陆延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最终会是这种结局。自年少时他便只想要两个,皇位和江奉恩。最终他为了江奉恩舍弃了皇位,可却还是没留住江奉恩。
胸腔生出比痛苦还让人绝望的无力感。他抚了抚手腕上的佛珠,忽地抬头瞧向对面的弃名山,夜黑得像浓墨,隐约只能瞧见一间屋子亮着。佛珠突然落了一地。
陆岱景叩了五千台阶,他为江奉恩不知求了多少回平安长乐,到头来都是假的。
神佛虔心,统统都是妄言!
陆延礼勉强支撑起走到崖边,缓缓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恩恩,原来你一点都不怕。”说罢,就这么直跃而下。
天际边又是一阵响雷,解原心头一跳,慌忙跑到方才那地,已经不见陆延礼的身影。
雷声和着风倏地一阵将窗户吹开。小侍上前要合上,却有人制住了他。
“别关,我坐会儿。”
“少爷,明日我们便要上路了,得早些睡下。”说到这儿,小侍突然想起问:“少爷可想好去哪里了?”
那人坐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山景。沉默半响才说。
“除了京城之外最繁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