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终于抬头。
“我没信规培生。”
年轻干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周明远把影像截图推到桌中间。
“我信片子。”
他又把病程记录往旁边一拨。
“也信这些体征。双上肢血压差,左桡动脉弱,背部撕裂样痛,冷汗。电话里他把这些报全了。”
周明远的声音冷冷的。
“要是他只说‘我觉得像夹层’,我不会开手术室,我会先骂他十句。”
唐振东低头咳了一声。
秦海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杜专家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那他有没有影响你的治疗决定?”
周明远眉毛皱起来。
“治疗决定是心脏大血管外科做的。麻醉、体外循环、备血、术式,和他没关系。”
他的视线扫过靠墙的林野。
“他当时最多把病人送到我门口。”
林野掌心贴着登记板边缘,那点绷劲慢慢松下来。
送到门口。
再往里,就是心脏大血管外科的事。
杜专家把申请单抽出来,单独放在桌中间。
“这例,我认可不是玄学。”
几把椅背刚动了一下,又停住。
因为他的手还压在纸上。
“但这张纸,也不能成为以后所有规培生半夜开增强检查、越级叫主任的理由。”
秦海接得很快。
“不会。”
“怎么不会?”
杜专家看他。
“下次又有一个年轻医生说,背痛、血压差、冷汗,我怀疑夹层,他是不是也能开?”
秦海把保温杯往旁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