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父亲下葬那日,长安下了雨。
不大。
裴家人都穿着素衣,送灵队伍从国公府一直排到城门。
百姓站在街边,有人往棺前放酒,有人放旧军旗。
父亲一生打了太多仗,救过太多人。
萧执想用一纸罪状抹掉他。
抹不掉。
母亲扶着我的手,走完了全程。
到墓前时,她终于撑不住,靠在我肩上哭。
“你父亲最怕你伤心。”
我低声说:“那他该早些告诉我。”
母亲抹了泪。
“他怕你知道太多,日子过不安稳。”
我望着墓碑上的字。
父亲替我选了最不安稳的一条路,却也把活路藏到了最后。
丧事后,我向新君请辞皇后位。
老臣挽留。
宗室也劝我留在宫中,说我执先帝密诏平乱,有安定朝局之功。
我拒了。
“裴家女不再做任何人的皇后。”
这句话传出去,满城哗然。
有人说我不识抬举。
有人说我权势到手却不要,脑子进水还倒贴泥。
我听了只觉得好笑。
宫里那把椅子,坐久了,骨头会冷。
我带母亲回了国公府。
府门重新挂上匾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