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没有搭理嫪毐,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劈下。
“算。”
二十名账房先生盘腿坐下,将算筹铺在地上。
嗒嗒嗒。
拨弄算筹的清脆撞击声,在帐内密集响起,宛如催命的鼓点。
嫪毐心中升起不安。
一炷香后,算筹声停歇。
为首的账房先生站起身,展开一卷写满数字的帛书,朗声宣读。
“南山采石,逾期交工五日。按契书
李斯你敢阴老子!
咔咔咔。
李斯身后的老兵瞬间扣下悬刀。
十把上好弦的秦弩,箭簇死死对准了嫪毐的胸口。
只需李斯一个眼神,嫪毐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嫪毐硬生生停下脚步,短剑举在半空,冷汗湿透了后背。
李斯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正是十日前嫪毐按下血手印的那份契书。
李斯展开竹简,指着上面鲜红的指印。
“白纸黑字,大秦律法作保。”
李斯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嫪毐。大王有旨,郑国渠干系大秦国运。任何人敢在此事上贪墨延误,杀无赦。”
李斯将竹简卷起,敲了敲手心。
“限你三日内,将十万三千镒金运抵内史府库。少一个半两钱,本官按契书连带条款,剥了你的皮,充草悬于咸阳城门。”
李斯转身,带着甲士大步离去。
只留下嫪毐呆立在原地。
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楚云深,李斯,这两个恶鬼!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挖坑等他跳!
嫪毐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帐外荒凉的采石场,突然发疯般跳起来,推开试图搀扶的李四。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