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姐姐且放宽心,异人是秦国公子,大王和太子殿下都不会忘了他的。
”夏姬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睑:“多谢太子妃。
”晨请结束后,芈歆留下了侍寝册子。
这是嬴柱交给她的权力——决定他每晚宿在何处。
朱笔在竹简上游走,笔尖蘸着朱砂,红得像血。
阿箩在一旁低声道:“夫人,您已连续三个月安排魏姬侍寝了。
其他几位……颇有微词。
”芈歆没有抬头,笔尖落下,在魏姬的名字旁添了一个“侍”字。
“让她们说。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阿箩忍不住问:“夫人,您让魏姬专宠,就不怕她真的得势?”“得势?”芈歆搁下笔,将竹简轻轻吹了吹,“她得势,其他人才会急。
齐姬、燕姬、郑姬,还有那个装睡的赵姬——她们急了,就会动。
动了,我才能看清谁是谁的人。
”她顿了顿,将竹简卷起:“况且,魏姬越受宠,盯着她的人就越多。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她若安分,自然无事;她若不安分……”她没有说下去。
阿箩却打了个寒颤。
“阿箩,太子殿下的药,今日送去了吗?”“送去了。
程太医说,殿下这几日咳得轻了些。
”阿箩退下后,芈歆重新坐回书案前,摊开一卷空白的竹简。
竹简是新制的,还带着竹子的清香。
她提笔,在简首写下:“秦昭襄王四十八年秋,九月朔。
晨请,魏姬言傒儿习剑,聪慧。
赐楚玉一方,其目中有喜色,旋即掩去——此人能藏,不可轻忽。
齐姬目光游移,在魏姬与我之间来回。
她身后是齐国人,不可信,亦不可用。
燕姬站姿如松,似有武艺底子。
此人来历可疑,需查。
郑姬呵欠连天,眼下青黑。
昨夜值夜的内侍说,她寝殿的灯亮到三更——在等谁的消息?赵姬面无表情,手按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