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以袖掩面,无声地抽泣起来。
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芈歆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恩,不必报。
做了,就够了。
亥时三刻,宴席散了。
众人各自回宫,脚步声渐渐远去,笑语声渐渐消散。
只剩下满桌残羹冷炙,和几盏快要燃尽的蜡烛。
芈歆送走众人,独自站在廊下。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宫灯的映照下纷纷扬扬。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冰凉。
她忽然想起,邯郸的冬天,比咸阳更冷。
那个孩子,有没有炭火?嬴柱从身后走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没什么。
”芈歆收回手,拢了拢披风,“只是觉得,夏姐姐太苦了。
一个母亲,多年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嬴柱沉默了片刻。
“是我们欠她的。
”两人并肩走回殿内。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暖红。
“累吗?”嬴柱问。
芈歆想了想,点点头。
“我也累。
”嬴柱苦笑,“有时候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带着你,带着傒儿和异人,安安静静过日子。
种几亩地,养几只鸡,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收谷子,冬天围着火炉看书。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能吗?”芈歆问。
嬴柱的笑容渐渐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