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有几份关于蜀地粮道的,放在案头,等太子殿下来了再看。
”阿箩愣了一下。
蜀地粮道的事,根本不在那几份奏章里。
但她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是。
”芈歆知道,这番话,半个时辰后就会传到范雎耳中。
而范雎得到的,将是一个精心编造的假消息。
她搁下梳子,起身走向前厅。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菱花形的光斑。
秋日的阳光薄而脆,像一片透明的琉璃,随时会碎。
辰时正,兰台前厅已站满了人。
六位侍妾分两列而立,都是这三年陆续入宫的。
她们大多出身不高——小吏之女、将领遗孤、和亲的宗室女。
秦王不愿意让高门大族的女子做太子的侍妾,怕外戚坐大;范雎也不愿意,怕分了他的人。
于是选来选去,挑出来的都是些无根无基的女子。
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一个是楚人。
魏姬站在最前面。
她是嬴柱长子嬴傒的生母,也是嬴辉母亲魏夫人的表侄女。
衣饰比其余几位精致些,发髻梳得更高,连站的位置都靠前了半步——半步之遥,便是天壤之别。
可芈歆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也在怕。
齐姬抿着嘴,目光在魏姬与芈歆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兔子。
芈歆却看见她耳垂上坠着一对极小的玉坠,是楚国旧制——她或许是楚人之后,至少与楚系有些渊源。
燕姬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但她的站姿笔直,是练过武的身形。
芈歆曾在宣太后的侍女屈嬷嬷身上见过同样的站姿——那是军伍之家才有的习惯。
郑姬打了个哈欠,用袖子掩住嘴,又迅速放下。
眼下有青黑,像是昨夜没睡好。
那不是慵懒,是失眠。
赵姬面无表情,手却一直按在小腹上——那里曾怀过嬴柱的孩子,没能保住。
她的痛,是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