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舞刀弄枪?”“是!”芈芷挺直脊背,声音清脆,“孙女要像父亲一样,当将军,上阵杀敌,为大秦开疆拓土!”“有志气。
”宣太后点点头,转向芈歆时,眼神明显柔和了些,“歆儿,再走近些。
”芈歆依言向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从窗棂透进的阳光里。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小小的脸庞照得透明,连耳朵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宣太后看了她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比泪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触上芈歆的脸颊,从眉眼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芈歆的肩头。
隔着衣物,她感觉到了什么。
那温度比别处高,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像一颗小小的、滚烫的心。
“太后祖母……”芈歆轻声唤道。
宣太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收回。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悯。
“像,”她喃喃道,“真像。
”像谁?她没有说。
芈歆不敢问。
宣太后让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亲手给她们各倒了一杯蜜水。
那蜜水是用楚地的桂花蜜调的,清甜润喉,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芈歆捧着那杯蜜水,看见杯底沉着几朵小小的桂花,金黄色的,像碎了的星星。
“你们两个,从今日起,就在北宫住下了。
”宣太后靠在软榻上,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清晰,“这里不比你们祖父府上,规矩多,人也杂。
但有哀家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芈芷规规矩矩地应了声“是”,芈歆也跟着点头。
宣太后看着她们,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梢,但芈歆听见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宣太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渭水底下暗流一样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心里发凉。
“你们知道,哀家为什么要把你们接进宫里来吗?”芈芷想了想,说:“因为祖父要回封地,没人照顾我们?”宣太后摇摇头:“那是面上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