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大齐建元二十五年冬,先帝驾崩于乾清宫。
那一夜风雪交加,宫中丧钟敲了九九八十一下,沉浑的钟声穿透漫天飞雪,传遍了整个京城。
嘉仪太女姬玄裳,登基称帝。
改元,昭明。
先帝子嗣众多,皇子十七人,皇女九人,夺嫡之争绵延十余年,朝中派系林立,互相倾轧。谁也没想到,最终坐上那把椅子的,是一个女人。
诏书颁布当日,三皇子在封地举兵,声称诏书伪造,要杀入京城“清君侧”。
七日后,锦衣卫指挥使裴铮亲自押着三皇子的人头回京,血淋淋地呈在了朝堂之上。
再无人敢置一词。
裴铮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腰挎绣春刀,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
他仰起头,看着我一级一级走上阶梯,走向那张龙椅。
目光炽热而笃定,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忠诚。
三年前他从楚国公府那扇破门里走进来时,也是这样的目光。
我在龙椅前转过身,面对脚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轰然响起,声音如同惊雷,从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层层荡开,响彻整个紫禁城。
我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片属于我的江山。
没有人再敢拿女子之身来质疑我的统治。
江南九大商会的赋税充盈了国库,去年岁入比先帝在时翻了整整一倍。
锦衣卫的绣春刀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天牢里的血洗了又干、干了又洗。
朝堂上那些曾经只认皇子不认太女的阁老们,如今上折子时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我用三年时间,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我比任何一个皇子都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登基大典结束后,我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
龙袍换了下来,换了一身常服,但十二旒冕冠在额头上压出的那道红痕还没消。
秋霜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御案上。
她穿着四品女官的服制,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怯懦。
三年前在楚国公府被府兵踹倒在地、满嘴是血的小丫鬟,如今是宫中所有宫女见了都要低头行礼的掌事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