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曾经被他鄙视、被他视为踏脚石、如今却高高在上掌控他生死的女人。
一阵寒风吹过,掀开了马车的窗帘。
我端坐在车厢内,手里捧着暖炉,正听着裴铮汇报江南商会的年底账目。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落在那个跪在泥水里、骨瘦如柴的奴隶身上。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顾长清的眼中爆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羞愤,有绝望,但更多的是无尽的、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悔恨。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贪婪蒙蔽双眼。
如果他没有轻信那个青楼女子的谎言。
如果他能安分守己地做他的驸马。
那他现在,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甚至可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夫。
可是没有如果。
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我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路边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
我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便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放下了窗帘。
马车缓缓驶过。
车轮碾过冰雪,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顾长清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那是灵魂被彻底碾碎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折磨他。
我是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遗忘,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让他感到痛不欲生。